3004 廚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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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0月3日 星期五

我們都害怕

我開的那把黃傘要擋日後的每場風雨,安撫每份焦慮,繼續平和地保護成長中的幼苗。

我在國外,除了日日讀新聞外,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身同感受,但我的工作讓我深深明白甚麼叫恐懼。大陸政府害怕香港和大陸斷絕關係,搞港獨,思想影響整個中國的經濟民生發展,現在嬲爆地等港府收拾殘局。香港政府怕穩定不到人心,然後給大陸政府轟炸,不擇手段地維穩,行為「狼」爆。雨傘和平戰士怕中央政府把香港的普選及其他民生政策搞壞,怕以後港府會繼續用語言偽術欺騙香港市民,所以「火」爆地上街、守街和訓街,希望可以透過爭取「真」普選改善樓價和城市規劃問題、打擊假貨和貪污,以及維持言論及新聞自由。至於反雨傘和平戰士的一群有很多樣,他們怕的東西也有很多,包括中央政府、共產黨、解放軍、香港經濟受負面影響、股票大跌、社會混亂、家破人亡、子女安危不等。

怕,其實我們都在害怕,只是怕的東西有點不一樣,或者一樣。為甚麼我們就不能以此為基礎好好討論一下各人的需要,然後走向達成共識的方向﹖  為甚麼要用恐懼去控制市民的言論和行為﹖ 為甚麼要用恐懼去分化市民和離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﹖ 雖然我不懂政治,但是我懂恐懼這種心理狀態。恐懼讓人心跳加速,瞳孔放大,腎上線素和血壓上升,人體加溫,是促成戰鬥或逃跑(fight or flight)反應的情緒。現在的情況,一群人選擇走在大街上戰鬥到底,另一群人選擇不參與,正是fight or flight 反應的最佳寫照。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,只是各人的心理反應不一樣而己,而這種反應早在原始時代已經有。我最喜歡的例子是原始人在森林遇到一隻大豺狼,一就是跟它打過(fight),一就是極速逃跑(flight)。恐懼是一種求生情緒,也是讓我們求存的推動力。無論是面對或是逃跑,目的都只是想生存下去。

有一個很出名的心理學理論叫「習得性無助論」(learned helplessness),解釋為甚麼有一些人在逆境中不反抗,例子就是被人多次非禮或強暴而不離開又不反抗的女子,供人任由宰割。實驗是這樣的,心理學家Seligman把一隻狗關在一個有電流的籠子裡面,然後不定期的電擊牠,可憐的狗狗在開始的時候不斷掙扎,想離開個籠,但是試了多次都沒有辦法逃走,最後就只是躺著不動,任人電。最變態的是,就在這個時候,籠子的門開了,這隻狗都不離開,躺著繼續給人電。我的心中其實很明白某類不支持這次雨傘運動的人,你們可能看過或經歷過中共的強權 (如﹕六四),你們知道解放軍的厲害,你們覺得或是知道反抗是沒有用的,所以既然日子還要過,不如就接受命運,正所謂留得青山在,那怕無柴燒。你們不是沒有感覺的,只是無助,不想兩敗俱傷,所以我理解。

這次雨傘運動厲害的地方是有人利用了人們的恐懼,搞分化,然後坐享其成。我個人認為自從美國遇到恐怖襲擊後,最強的武器已經不再是生化武器和彊屍,也不是保鮮紙,而是利用人的恐懼感來消耗你的體力和精神,讓你活在恐慌中,然後讓你開始擔驚受怕的過日子,讓你疑神疑鬼。想想昨天出來暴力生事的「黑社會」,想想警察未能即時保護市民,再想想那87枚催淚彈(煙),不就讓人們畏懼起來嗎﹖

雖然我很害怕以後的日子,但是每當我想起那一把把的傘子,我就跟自己說就算雨傘運動要結束,它在我們心中都散了種,就讓時勢和歷史去見證著它萌芽,讓它在香港真正的遍地開花。儘管我們不能無畏無懼,但我深信人在做,天在看,暴力解決不到問題,邪總不能勝正,最緊要有耐性。別怕終結,只怕習性無助繼而放棄。此時此刻,我想起王偉雄教授寫的一首詩,我想引用他最後兩句作結﹕

「請不要忘記冬天仍會到來
請不要忘記傘花合了之後仍會再開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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